過了很久，魏延把酒杯放回案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他的目從金禕臉上移開，落在案几上那盞搖曳的燭火上，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東西。

“……他沒有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幾乎被夜風吞沒，“他什麼都沒有給我安排。”

“將軍以三千兵，燒了我十萬大軍的糧草。這是大功。可韓玄不但沒有賞你，反而一有危急便將你召回邊，如同使喚奔走之卒。將軍在外浴戰，他在城中坐立不安。他怕城破，更怕將軍不回。所以他寧可放棄戰機，也要把將軍調回邊。”

魏延的手指猛地攥了膝蓋上的料，骨節咯咯作響。

他低着頭，金禕看不清他的表，只能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
金禕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將軍低估了韓玄的猜忌。將軍出城時，長沙本己軍心浮。奇兵在外，主將多疑，此乃兵家大忌。縱有萬夫不當之勇，若後方不信任將軍，將軍也難挽狂瀾。”

魏延猛地抬起頭，了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他的臉微微一變，金禕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心裡那扇他一首不願去的門。

金禕看着他的眼睛，繼續說：“果然，我們兵臨城下後，韓玄連發三道急令，催將軍回援。將軍接到命令，不得不放棄游弋截擊的計劃，倉促回師。這一步，是將軍這一仗最大的失誤。”

魏延的手指攥了酒盞：“軍令如山，我不得不從”，

魏延知道，金禕說的是事實。若沒有那三道急令，他可以在南麓游弋更久，可以不斷襲擾武陵軍的糧道，可以把金禕拖得更苦。可他終究還是回去了。

帳中沉默了片刻。

金禕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，端起來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看着杯中琥珀的，像是在看一面鏡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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