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樓休息室。

窗帘拉着，遮住了外灘的江景。屋裡只亮了一盞落地燈，燈罩是米黃的，暈打在地毯上，把暗紅的羊毯照出一圈暖暖的。朝香宮鳩彥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端着杯咖啡。咖啡己經不冒熱氣了，他沒喝，就那麼端着。

鈴木重康站在茶几對面，兩隻手垂在上。

“大人，今天的事，讓您驚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得很沉，“安保方面的疏，屬下會徹查到底。”

朝香宮鳩彥擺了擺手。作很慢，像是在趕一隻不存在的蒼蠅。

“鈴木君，不必這樣。”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，杯底磕在玻璃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區區一樁凶殺案而己。我在本土見過比這更大的場面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角還是往下撇着，臉上的表跟平時一樣——不怒不喜，像一尊泥塑的佛。但他的目在鈴木重康臉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旁邊站着的山下長川上。

“有你們在，我很安心。”

鈴木重康的肩膀明顯鬆了半分。他正想說幾句表忠心的話，朝香宮鳩彥己經重新端起咖啡杯，目落在對面牆上的油畫上。那是一幅黃浦江的風景畫，畫的是落日下的外灘，水面上的斑畫得有些生。

朝香宮鳩彥的注意力本不在凶殺案上。一個商人被殺，一個刺客被抓——這種事在他眼裡，跟在街上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。他現在唯一關心的，是那項任務。那項由他親自從東京帶到上海的任務。只要任務不出岔子，死幾個人算什麼。刺客？反日分子？哼，讓他們鬧去。

鈴木重康和山下長川換了一個眼神。那個眼神很輕，輕到朝香宮鳩彥完全沒有察覺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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