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哪兒。”村上的聲音還是很平。

阿昆緩過氣來。他歪着頭，看着村上，那隻腫得只剩一條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害怕的亮，是想通了什麼之後很平靜的亮。

“在我娘肚子里。”

橡膠砸在他肩膀上。骨頭和橡膠撞的聲音又悶又沉。阿昆的肩膀猛地往下一塌，整個人連人帶椅子歪了一下，又被村上一腳踹正。他的咬破了，從角滲出來，但他沒。他把那聲吞回去了——吞得很用力，結滾了一下，像是在咽一塊石頭。

“同夥，在哪兒。”

“在你娘的墳頭上。”

又是一。這回砸在膝蓋上。阿昆的猛地一，膝蓋骨發出咯吱一聲——不是斷裂的聲音，是骨被到極限時的聲。他的肚子開始痙攣，小一跳一跳的，腳趾蜷得更了。他的額頭上一層的汗珠子，順着太往下淌，滴進領口裡。領口己經被汗浸了，在鎖骨上。

村上把橡膠放在鐵架子上，拿起桌上那細鐵簽。鐵簽大概有筷子那麼長，尖端磨得很尖。他走到阿昆面前，蹲下來，把鐵簽的尖端頂在阿昆的指甲裡。

“不說，我就一一地撬。”

阿昆看着那鐵簽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，鐵勒得更了，手腕上的皮被鐵割出一道更深的口子，順着鐵往下流，滴在椅上。他的結又滾了一下，然後他抬起頭，看着村上。

“小鬼子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們家祖上，是不是開棺材鋪的？”

村上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。他只是把鐵簽又往前頂了半寸，尖端刺進了指甲的表層。阿昆的手指猛地一抖，但他沒——因為鐵綁着，不了。他的腮幫子繃了，牙關咬得咯吱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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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