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那裡。他臉上的笑還掛着，但笑容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。不是憤怒，不是愧——是別的。他轉過，走回春明雅人旁邊。他的臉上又堆起笑來，比剛才更熱絡，更卑微。

“課長，這人不識抬舉。屬下建議——先他一天，看他還不。”

春明雅人沒有接話。他的目一首停在阿昆上，像是在看一枚棋子——不是吃掉的棋子，是還沒翻過來的棋子。

就在這時，阿昆忽然了。

他的頭猛地往下低，幾乎上自己的領。那領是白棉布的，漿洗過很多次，邊緣己經磨得起了。但領口側有一小塊不太對——比別的地方深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又晾乾了。

他的牙關咬住了那塊布料，用力一扯。

領側的線崩開了。一小團深的東西從布裡出來——是油紙包着的一顆藥丸，比米粒大一圈，蠟封的。

“不好！”

押着他的行隊員手去攔，但阿昆的作更快。他連油紙帶藥丸一口咬住，腮幫子用力一鼓——

另一名隊員一拳砸在他腮幫子上。這一拳力道極大，阿昆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偏，被迫張開。那顆藥丸從他間彈出來，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彈了兩下，滾到茶几旁邊停住了。蠟封碎了半邊，裡面的藥灑出一小撮，在黑白相間的棋盤格上留下一小片暗黃的痕迹。

“按住他！”

兩個行隊員同時上去，膝蓋頂着阿昆的後背，把他的臉死死按在地面上。阿昆的腮幫子剛才挨了一拳，半邊臉己經腫起來了，角滲着。但他沒有，沒有罵，只是從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像是被碎了的笑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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