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看不見的叛徒_第512章 你睡的着嗎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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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位兄弟,”他開口了,用的中文,聲音裡帶着一子掏心掏肺的熱乎勁兒,“你說你,何必呢?皇軍什麼脾氣你不知道?春明課長那是講道理的人,你只要願意開口,把知道的都說出來——”

他把碟子往阿昆面前湊了湊,臉上的笑又亮了幾分,脖子往前探着,肩膀微微往上聳,眉挑得老高,眼睛眯兩條角往兩邊咧到耳朵

“皇軍保證你一輩子榮華富貴,金票大大的呀!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,那模樣——不是威脅,不是審問,是那種在茶館里人拍着肩膀說“哥兒幾個今晚我請”的熱絡勁兒。只是這種熱絡放在審訊室里,放在一個被在地上的人面前,有一種說不出的稽和骨悚然。

阿昆抬起頭,看着他。

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——先是困。他歪着頭,盯着陳默看了兩秒。面前這個人,穿着日本人的軍服,說的卻是中國話,比街上任何一個中國人都說得溜。

“你是中國人?”阿昆問。聲音沙啞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陳默的笑容頓了一下。很短。他把碟子往前又推了推,臉上的笑重新堆滿,聲音還是那熱乎勁兒。

“是,是。兄弟我祖籍浙江,在上海長大的——咱們是同胞嘛。同胞跟同胞之間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?你看你這吃苦罪的,我看着心裡也不落忍——”

“同胞?”阿昆打斷他。他盯着陳默的臉,眼睛里的困一點一點地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——噁心。不是憤怒,是比憤怒更深的東西。是那種看見一條狗穿着人的服站在面前、還朝自己搖尾的噁心。他的角慢慢往上扯,扯出一個笑。那個笑很冷,冷到骨頭裡。

“你他媽的是中國人。”他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,這次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然後他從嚨里出幾個字,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