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“被打死的人在走廊另一頭。是個日本商人，松下高木，從大阪來的，做紡織生意。中彈位置在口，一槍斃命。發現的時候己經沒氣了。我們到的時候他房間的門開着，人倒在門口，像是聽見槍聲出來看，正好撞上槍手。”

他合上筆記本。“目前就這些。田還在樓上帶人搜查，課長在西樓。”

說完快步走了。

陳默把煙從裡摘下來。日本商人。大阪來的。做紡織生意。一槍斃命。不是誤殺——口是致命位置，一槍打中口，說明槍手瞄的就是那兒。一個從大阪來上海做生意的紡織商人，被人一槍打在口上。這不是誤殺。是目標。

他轉過臉，正準備跟森田說話——

森田先開口了。

“組長，屬下有一個想法。”

森田剛才一首站在旁邊。小野寺說話的時候他沒，但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——窗台上是布鞋印，不是軍靴。彈殼在走廊中間，離窗戶大概十步。死者倒在另一頭，房間門開着。一槍，打在口上。他把這些碎片在腦子裡轉了幾圈，轉完了，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。

不是發現了什麼新線索的興——是那種把幾塊碎片拼在一起之後、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遲疑。他把手從上抬起來，用大拇指和食指着自己下，那姿勢像是在一個並不存在的棋子。

“說。”

“那個被打死的商人——會不會不是被誤殺的？”

陳默看着他。森田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。他的眼睛亮着，但跟平時那種亮不一樣——平時是燈泡的亮，現在是刀刃的亮。很窄，很集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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