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組長，屬下在地上畫一下。您幫屬下看看。”

他蹲下去，用鉛筆頭在大理石地面上畫了一條橫線。“這是西樓走廊。”又畫了一個方塊，“這是洗房。”又畫了一個小圈，“這是被撬開的窗戶。”然後他在橫線上畫了一個叉，“這是開槍的位置——離窗戶大概十步。那個商人死的位置——”他在橫線的另一頭畫了一個三角，“在這兒。開槍位置和死者位置之間，大概隔了十五步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看着陳默。陳默也蹲下去了。不是因為興趣——是因為森田畫得實在太歪，那條橫線歪歪扭扭的，方塊不像方塊，圈不像圈。

“你畫的這是走廊還是蚯蚓？”

“走廊。”森田的語氣極其認真，“屬下畫的是示意圖。示意圖的關鍵是位置關係，不是觀。組長您看——槍手從窗戶翻進來，往前走十步，開槍。然後他有兩個選擇：第一，原路返回，從窗戶翻出去。第二，往前走，混進酒店裡的人里。”

他用鉛筆頭在橫線上比劃了一下。

“如果是原路返回——西樓窗戶外面是防火梯。憲兵隊在樓下有崗，防火梯上有人跑，一眼就能看見。便隊從樓梯衝上去用了幾秒，屬下剛才在心裡默數過。那幾秒鐘時間，槍手如果翻窗出去，順着防火梯往下跑，正好撞在憲兵隊外圍的崗哨上。但剛才小野君說——外圍沒有發現任何人從防火梯下來。”

“所以不是翻窗跑的。”

“對。”森田用鉛筆頭在橫線上了一下，“他往前走。混進了酒店裡的人里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比如裝服務生。或者裝住客。”

陳默把煙叼在裡。

“如果是第二種，那就麻煩了。”森田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，“說明槍手本來就在酒店裡。或者——酒店裡有他的應。不管哪種況，我們現在都不知道他還在不在樓里。”

他說完這話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把汽水瓶從地上撿起來，把鉛筆頭揣回口袋，抬起頭看着陳默，臉上忽然切換了一種“我幹完了正事現在該干另一件事了”的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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