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離區外圍站着一圈憲兵，步槍斜挎在前。便在大廳各個角落散着——有的靠着柱子看報紙，有的站在前台跟服務員聊天，有的假裝在大廳里來回踱步。

幾個穿西裝的外國人站在隔離區旁邊，正在跟一個日本軍理論。那軍是個中尉，英語顯然不行，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詞，急得額頭上全是汗。

英國人是瘦高個，頭髮稀疏但梳得一不苟，穿着三件套西裝，手裡攥着一份報紙，臉漲得通紅。國人更壯實，嗓門大得像在碼頭喊號子。

日本中尉翻來覆去就是“對不起”和“不行”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
日川岡坂站在前台的另一邊，手裡夾着煙。他穿着便裝，灰長衫，但腰板得筆首。旁邊站着春明雅人，兩人正在低聲說什麼。近藤站在日川後，看見陳默來了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
陳默快步走過去。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，但還沒到小跑的程度。走到日川面前，彎下腰，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，聲音裡帶着溫度和亮度。

“課長！屬下到了。”

日川把煙從裡摘下來，下朝那幾個外國人揚了揚。“翻譯不在。你去跟他們說。就說皇軍有公務，請他們配合一下。態度好一點，這裡是公共租界。”

“是是是！課長放心，屬下一定辦好！”陳默又鞠了一躬，轉往那幾個外國人走去。

他走過去的時候，臉上那副笑從“對課長的恭敬”切換了“對洋人的客氣”——不是剛才對日本人那種彎腰堆笑，是另一種，更鬆弛，更自然。他用英語開口了，發音不算標準但流利。

“先生們，下午好。我是特一課的翻譯。有什麼可以幫您的？”

英國人和國人同時開口，一個說靠窗位置被佔了，一個說酒店是公共區域憑什麼封鎖。陳默笑着點頭，等他們說完，然後往前湊了湊，低聲音說了幾句。大意是——今天況特殊，日本政府來了幾位客人，安保是臨時的，二樓咖啡廳的靠窗位置也能看到外灘，比這裡安靜，更適合用下午茶。他說完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，對旁邊的服務生招了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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