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說越順，皮子比剛才利索多了，臉上的褶子也跟着起來，整個人像是找到了用武之地。他在南市幫人看棺材鋪看了大半輩子，講棺材跟賣菜講價一樣順口。

“管飽你是舒服點。”他把手從棺材沿上收回來，在褂子上蹭了蹭，“太君你要是買的話，我就算你便宜點——”

森田站在後面，脖子又往後仰了半寸。他看看那口棺材，又看看老頭那張眉飛舞的臉，了一下，沒發出聲音。

陳默把煙從裡摘下來，慢慢吐出一口煙霧。

他的手抬起來，指尖到了槍套。啪嗒一聲，皮套的扣子彈開了。他把槍出來，槍口頂在老頭的腦門上。作不快，甚至有點慢。

老頭的聲音戛然而止。他舉在棺材沿上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手指還保持着剛才比劃的姿勢，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一掌，臉上的褶子全僵住了。

陳默開口了。聲音不高，每個字的節奏跟老頭剛才一模一樣。

“在我的槍口下，你說多點，就死快點。你要是再多說點——我就要你坐牢坐久點。”

老頭舉在棺材沿上的手慢慢收回來，兩隻手絞在褂子前襟上，絞得指節發白。他張了張，嚨里發出一聲像是被噎住的聲音。

“在這種形下，太君你是威風點，那麼我是差一點——差一點……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，幾乎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。

陳默沒說話。槍口還頂在他腦門上。老頭的開始發抖，膝蓋在棺材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兩隻手舉在前擺，油燈差點手掉在地上，被吳管事一把接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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