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回來的時候，後跟着一隊警察。

陳默靠在梧桐樹上，把煙頭扔在地上碾滅。他數了數——十二個，比預想的了些，但也夠用了。領頭的是個巡長，西十齣頭，長臉，腮幫子颳得發青，穿一黑制服，帽子戴得端端正正，走路的時候兩隻手背在後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在逛街，不像是在出警。

小林走到陳默面前，微微鞠了一躬。他額頭上全是汗，白巾搭在脖子上，己經了。

“組長，警察局的人帶來了。”

陳默看着那隊警察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又看了看小林臉上的表——不是單純的累，是那種憋着一肚子話不知道怎麼說的悶。他掏出煙盒，出一支點上。

“怎麼去了這麼久？”

小林抿了抿，用日語說：“屬下到警察局的時候，他們說要等局長批。局長在睡午覺，等了半天才醒。醒了又說人手不夠，得召集人。召集了半天，就來了這些。”

“睡午覺。”陳默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，臉上的笑沒變。

馬巡長走到近前，兩隻腳併攏，敬了個禮。禮敬得還算標準，但敬完了，那子勁兒就泄了，肩膀塌下來，臉上堆起笑，那笑跟吳管事剛才在貨運公司門口堆出來的一模一樣。

“太君，南市警察局巡長馬德貴，奉命報到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讓太君久等了。”

陳默把煙從裡摘下來，看着他。

“是久的。從警察局到這兒，走路也就一刻鐘。馬巡長，你們是在半路上喝了碗餛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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