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說話。他從懷裡掏出證件本，翻開，往桌上一放。證件上的紅在昏暗的線里格外扎眼。

鼠須男的臉僵了一瞬。很短，短到幾乎看不出來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臉上堆起笑，腰己經彎下去了。

“原來是皇軍——不是，是太君！太君大駕臨，小的有失遠迎，罪過罪過！請坐請坐！”

他從桌後繞出來，搬椅子，倒茶，作麻利得像只耗子。茶是涼的，茶葉沫子漂在水面上，陳默端起來看了看，放下了。

“你是顧錦堂？”

“不是不是。”鼠須男賠着笑，“小的姓吳，是顧老闆請的管事。老闆今天不在，去崑山了，後天才能回來。太君有什麼事，小的能做主。”
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摺扇在手裡轉了個圈。“吳管事，有人舉報，說你們公司最近收了一批磺胺。有這事嗎？”

吳管事的笑容紋不。“磺胺？太君，這是誤會吧？我們是做正經貨運生意的，從來不西藥。您看——”他指了指牆上的營業執照，“我們公司開了八年了，信用一首好得很。”

陳默的掃描悄無聲息地鋪開了。

【對象：吳有財，錦堂貨運管事。狀態：表面賠笑/心警覺。深層：日本人怎麼找上門了？那批磺胺藏在後院三號庫最裡面，外面了三層麻袋，賬本上也改過了，應該查不出來。但還是得小心。這西個人日本人，真要翻倉庫就麻煩了。煙土也在那邊，跟磺胺混在一起。要是被翻出來，不是丟貨的事，是要掉腦袋的。】

陳默收回掃描，臉上堆起笑來。他站起來，摺扇在吳管事肩膀上拍了拍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
“吳管事，別張。我們特一課呢，最講道理了。有人舉報我們得來看看，走個過場。你要是真沒問題，我們坐坐就走，不耽誤你做生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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