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問波。

他拿起鉛筆，在紙上寫了幾行字，遞給瘦猴。

“發給琴師。讓波清調查團帶隊姓名、隨員人數、行程、住地。越快越好。”

瘦猴接過紙條，轉出去了。

王天木靠在椅背上，慢慢吐出一口煙。煙霧在昏黃的燈里散開。

波上回的報——碼頭細菌武那批貨，準時，準確，詳細到守備兵力和換崗時間。波從來沒讓他失過。這次應該也一樣。

但他不知道，波這次在苟着。

南市，下午兩點。

太正毒。柏油路面曬得發，踩上去黏鞋底。街兩邊的梧桐樹葉子打了卷，知了藏在樹蔭里得聲嘶力竭。陳默走在前面，穿一件灰布長衫，手裡拿把摺扇，邊走邊扇，扇面上的“和氣生財”西個字歪歪扭扭，是在地攤上花兩錢買的。森田跟在旁邊，短褂布鞋，頭上扣着破草帽，帽檐得低。他今天沒有書——那本《黑社會調查方法》被他塞回屜里了，出門前猶豫了一下，最終決定靠“實戰積累經驗”。

小林跟在後面，肩上搭條白巾，手裡拎着布包袱。真佐子走在最後，穿一件深藍布衫，黑長，頭髮用素銀簪子挽着，手裡拿着文件夾。

西個人穿過南市那條最熱鬧的街，拐進一條窄巷子。巷子兩邊是灰撲撲的民房，牆皮剝落，出底下青灰的磚。有人蹲在門口擇菜，有小孩着屁在涼拍畫片，竹竿上晾着的服往下滴水，滴在石板路上洇出一小片深的印子。

“組長，”森田低聲音，用的日語，“南市這地方，跟虹口完全不一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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