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特一課辦公室。

陳默照例買了六份早飯，拎着紙包往裡走。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奇怪的靜——不是說話聲，是敲東西的聲音。咚咚咚。停一下。咚咚咚。又停一下。

他推門進去。

森田正蹲在牆角，手裡拿着一筷子，對着一個搪瓷盆敲。搪瓷盆里趴着一隻烏，比掌大一圈，殼是深綠的，上頭有幾道淺黃的紋路。森田敲一下盆沿，烏一下頭。又敲一下，又一下。敲到第三下的時候烏不了，腦袋在殼裡再不出來了。

森田蹲在那兒，眉頭擰一團，表極其鄭重。

“組長，”他沒回頭，聲音得很低，“屬下在做一個實驗。”

陳默把早飯放在桌上，點了支煙。“什麼實驗？”

“關於防姿態的實驗。”森田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走到陳默桌前。他翻開一本嶄新的筆記本，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字——“行為學在審訊中的應用”。字跡很新，墨跡還沒完全乾。

“屬下研究發現，在被威脅的時候，會採取一種防姿態。比如烏——會進殼裡。這是一種本能，不是後天學會的。書上說，這種本能是所有生的共。”

小林蹲在角落相機，抬起頭說：“森田前輩，行為學和審訊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當然有關係。”森田把筆記本翻到第一頁，“審訊的目的是什麼？是讓嫌疑人開口說話。嫌疑人開口說話的前提是什麼？是他覺得自己安全了。怎麼讓他覺得自己安全？不是打他，不是嚇他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用筷子指了指那盆烏，“是讓他自己進殼裡。進去之後，他會覺得殼是安全的。這時候你再跟他說話，他就容易開口。”

小林認真地想了想。“可是前輩，烏進殼裡之後，誰說話它都不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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