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給他思考的時間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，聲音拔高了兩度，臉上那懶洋洋的刁鑽忽然變了一種乾的公事公辦。

“良民證！拿出來！”

佐藤三郎張着，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，兩隻手在前擺。整句話他只抓住了“良民證”三個字，這三個字他太了，不用懂中文都知道對方要什麼。問題是——他沒有。梅機關沒給他準備。一個裝聾啞乞丐的人，隨帶良民證？真正的乞丐連飯都吃不上，本辦不起良民證。帶良民證等於不打自招。可要是不帶——現在被盤問了，他連個證明份的東西都掏不出來。

陳默手在他口袋裡翻了一下。空的。兩邊口袋都是空的，連張紙片都沒有。

他退後一步，盯着佐藤的臉。那一瞬間的目像是把對方整個人都釘在了地上。

“證件呢？上連良民證都沒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拔高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你是反日分子！”

佐藤的腦袋嗡了一聲。

“反日分子”西個字他聽懂了。梅機關的培訓課上教過這個詞彙，和“軍統”、“中統”、“地下黨”一起教的。他心裡一下慌了——被梅機關派來監視嫌疑人，結果被嫌疑人當街抓住，搜不出證件，還被扣上了反日分子的帽子。回去怎麼跟上司代？說“屬下在街上蹲着，被山本默揪住盤問了”？丟人丟到家了。他拚命搖頭，裡嗚嗚，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
陳默又問了幾句。

佐藤接不上話。他只會幾句簡單的中國話——“老爺行行好”、“謝謝老爺”、“老爺長命百歲”——全是梅機關的人教的，還是背下來的。他只能繼續傻笑，點頭，嚨里出含混的聲音。這次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
陳默盯着他看了幾秒。然後哼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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