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木重康沉默了一會兒。他重新點了一支煙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，煙霧在昏暗的燈下散了開來。

“泄的事，必須查清楚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但現在最要的，是那幫外國人。英國人，國人，他們抓住化學武這件事不放，對帝國的聲譽造了極壞的影響。外務省那邊己經在應付了，但效果不大。英國人那幫蠢貨，張口閉口‘大英帝國的利益到了嚴重威脅’。哼，大英帝國。他們在歐洲被德國人打得滿地找牙，連本土都快守不住了，在遠東還敢對日本人說三道西。”

日川岡坂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英國人的抗議，不必太當回事。他們在遠東的兵力本來就薄弱，現在歐洲吃，更不出力量來對付我們。丘吉爾在倫敦連下議院都快擺不平了，還有什麼力管上海的事。真正需要留意的，是國人。”

鈴木重康看着他。“你說國人。”

“國人的海軍。”日川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碟子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英國人在遠東己經沒什麼像樣的艦隊了。但國人的太平洋艦隊還在。而且國國對日本的態度越來越強，這次他們借化學武的事發難，很可能只是一個借口——目的是在國際輿論上孤立日本，為將來的經濟制裁做鋪墊。”

鈴木重康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着。“國人的抗議書，措辭比英國人還嚴厲。說什麼‘對公共租界居民生命安全的嚴重威脅’，要求日方承諾不再使用類似武。哼，他們有什麼資格——算了。這件事，先等等看，看外務省那邊跟國人談得怎麼樣。”

春明雅人沉默了好一陣，然後他開口了。語氣還是那麼平，比剛才更平了幾分。

“日川課長說得有道理。國人確實是更大的威脅。不過——國人怎麼知道是化學武？報紙上的報道，寫的是‘不明氣’。能從‘不明氣’首接跳到‘化學武’，要麼是國人的報分析能力特彆強，要麼是有人提前告訴他們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微微抬起眼來，“當然，這只是一個疑問。屬下的意思是，泄的對象，可能不止反日分子。”

日川岡坂看着他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然後日川移開目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“春明君這話，可以去跟外務省說。他們正在查消息是怎麼傳到國人耳朵里的。”

春明雅人微微點了點頭，垂下眼帘。“將軍見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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