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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租界，安全屋。窗帘拉着，屋裡只亮了一盞檯燈。座鐘的鐘擺在昏黃的線里一下一下地晃，像一把慢悠悠的剪刀，把時間一寸一寸地裁開。

王天木坐在桌前，手裡着一支煙。煙灰很長，他忘了彈。桌上攤着一張電報紙，字跡小而，是凌晨發往重慶的底稿。電文很簡短——“貨己毀，人損三，毒氣外泄，洋人藉機發難。詳另報。天木叩。”

戴笠的回電凌晨就到了，更短，只有兩行——“電悉。所損人員着即優恤，名單報部。洋人方面自有委座應付，爾等暫蟄。戴笠。”

座鐘敲了九下。王天木把煙叼在裡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他用手指挑開窗帘一條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里很安靜，一隻黃狗趴在牆，尾一甩一甩的。

瘦猴蹲在牆角，面前放着一隻搪瓷碗。碗里沒有酒，他只是在看那隻碗——碗口磕掉了一塊瓷，出底下黑的鐵皮。

“掌柜的。”瘦猴的聲音悶悶的，沒有抬頭，“還有酒嗎？”

王天木放下窗帘，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壺喝了一半的黃酒晃了晃。壺底還有一點，不多。他倒了兩碗，一碗推到瘦猴面前，一碗端起來自己喝了。酒是冷的，口發。

“沒了。”他把碗放下，就那麼擱在桌沿上，“就這麼多了。”

瘦猴端起碗。他把酒灌下去，然後低着頭，把那隻碗放在地上，跟另外五隻碗並排擺在一起。牆底下，五隻碗排一排，青白的瓷在昏黃的燈下泛着陶瓷獨有的亮，像是列好了隊，一聲不吭地等着什麼。

王天木看着那排碗，看了一會兒。然後他把煙按滅，站起來。

“名單。老西（劉大柱），趙立君（伢子），鬍子——鬍子的本名什麼？”

”。良國馬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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