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陳默幫着收拾碗筷。兩人在廚房裡着，洗的洗，的。陳默的手在洗碗的時候“不小心”到了的手背。司羨沒躲，只是把手挪開半寸，繼續盤子。

“司羨。”陳默了一聲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說，一個人在上海，到底是圖啥呢？”

司羨的手停了一下。轉過頭，看着他。陳默的袖子卷到手肘，兩隻手泡在洗碗盆里，臉上還帶着那副弔兒郎當的笑，但笑底下——有一層很薄很薄的東西，薄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
“你這話，不像你平時說的。”說。

“喝了酒嘛。”陳默嘿嘿笑了兩聲，又把手進盆里，“酒後吐真言。”

司羨沒接話。把最後一個盤子乾淨，放在碗架上。

兩人回到屋裡坐下。陳默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，端着剩下的小半杯黃酒慢慢喝着。窗外的夜濃得化不開，遠傳來有軌電車的叮噹聲，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很遠很遠。

他在想兩件事。

第一，碼頭。王天木那邊現在應該在部署了。他不知道王天木會派誰去，但他知道那種活兒是什麼代價。三號庫，六個箱子，守備加了一個班。排水口那道柵欄，銹了三顆螺，剩下一顆也銹了。賈氏兄弟趴了三個晚上，把每一個細節都了出來。但出來是一回事，手是另一回事。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——他不讓自己往下想。

第二，日川給的一個月期限。結婚。狗鏈子。日川說“中國人終究是中國人”，說繩子得攥在帝國手裡。一個月的期限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。司羨就在面前，長得好看，被派來接近他。他要是順水推舟，兩邊都能差。但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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