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上老地方，百樂門。新來了個舞，小桃紅，聽說長得跟畫兒似的。我請客，您可一定得來！”

趙文博轉過，臉上那副“什麼都無所謂”的表瞬間換了笑——那種輕浮的、弔兒郎當的笑。

“吳大哥請客，我能不去嗎？幾點？”

“七點！您可別遲到了，聽說小桃紅眼睛特別大——”

“眼睛大的我見多了。”趙文博擺擺手，拿起桌上的煙盒揣進口袋，“行，七點就七點。你帶酒，我帶人。”

吳西寶嘿嘿笑了兩聲，腦袋回去，腳步聲遠了。

趙文博臉上的笑慢慢褪下去。

他走回桌邊坐下，從屜里出一個鐵盒，打開，裡面是幾塊餅乾。中午沒吃飯，胃裡空得有點發慌。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，餅乾了，塌塌的，嚼起來像紙板。

他嚼着嚼着，忽然停下來，看着手裡的半塊餅乾。

吳西寶。百樂門。小桃紅。

這些人，這些地方，這些夜晚——他夠了。從南京到上海，從趙德明的兒子變76號的“趙公子”，人人都覺得他活得瀟洒。花錢如流水，朋友遍上海，走到哪兒都有人遞煙敬酒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些酒喝下去是什麼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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