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。警察局翻譯出，被日川岡坂看中，進了特高課，一路升到中尉。人人都說山本中尉會來事，在日本人面前吃得開。春明雅人重他，日川岡坂把他當自己人，連李士群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。

一個漢。一個混得風生水起的漢。

而他趙文博，也是個“漢”。至在別人眼裡是。

他端起酒壺又倒了一杯。酒撞在杯壁上，聲音很輕。他看着杯子里晃的黃酒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——那時候他還在南京，還穿着學生裝，還相信一些東西。

那些東西現在想起來，像上輩子的事。

他又幹了一杯。胃裡燒得慌，花生米一粒沒。

小酒館的門被推開了。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走進來，在門口站了站，目掃了一圈，落在角落裡的趙文博上。他走過來，在對面坐下。

“趙先生，好久不見。”

趙文博抬起頭。那人是老方，他爹的舊相識，以前在南京見過幾次。後來他到上海，老方也來了，兩人偶爾會在這家小酒館面。沒人知道他們認識——老方每次來都是這個點，坐在這個位置，要一壺酒，喝兩杯就走。兩人從不一起進出，也從不在外面打招呼。

“方叔。”趙文博點了點頭。

老方倒了杯酒，抿了一口，沒說話。沉默了一會兒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推過來。

“上次你要的東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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