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覺自己的手指微微發涼。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是那副“我在認真等課長訓話”的恭敬表。

日川把煙按滅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

“山本，有事？”

陳默站起來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到桌前站定。他微微彎了彎腰，臉上堆起那種恰到好的、既恭敬又不顯得諂的笑。

“課長，屬下今天來，不是彙報工作。是想聆聽課長的教誨。”

他把那套“屬下是中國人，在帝國軍人中間做事，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”的說辭搬出來，姿態低到了塵埃里。日川這種人，就是吃這一套。

果然，日川角微微扯了扯。他從煙盒裡出一支煙點上，開始講“分寸”——太把自己當回事的早晚出事，太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沒用，你山本做事用心但不越界，這就是分寸。

“課長教誨，屬下記住了。”他微微鞠躬。

日川點了點頭，又彈了彈煙灰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你那個小組，最近在公共租界巡查，做得不錯。春明佐那邊，我也聽說了。碼頭那次，你手打人，雖然衝，但護的是自己的下屬。這說明你把特一課的人當自己人。這一點，很好。”

陳默心裡一。日川在誇他護下屬——這不是客套話。特高課的課長，夸特一課的一個中尉護下屬，這本就說明日川在關注他。不是因為他是中國人，是因為他有用。

“課長過獎了。屬下就是一時沒忍住。”他了手，臉上出一點不好意思，“那天回去，屬下也後悔。萬一把事鬧大了，給課長添麻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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