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來越深。

陳默站在飯店門口，靠着那輛黑田，手裡的煙己經燒到過濾了，他還沒完。不是不想，是懶得。

真佐子坐在車後座，車門開着，膝蓋上攤着那個記錄本，藉著飯店裡出來的在寫什麼。

森田蹲在牆角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。小林坐在他旁邊，抱着相機，眼睛也快睜不開了。

飯店裡的燈火依舊通明。憲兵們進進出出，把一個個客人帶出來問話，又放回去。尖聲早就沒了，剩下的是疲憊的泣聲和低低的哀求聲。偶爾有日本兵的呵斥聲響起，像鈍刀子割，悶悶的。

陳默把煙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。

他抬起頭，看着二樓那個窗戶。

消防栓就在那扇窗戶旁邊。

膠捲還在那兒。

他能覺到。

不是真的覺到，是掃描告訴他的——飯店裡所有人的思維他都掃了一遍，沒有人知道那個消防栓的秘。那兩個國人被帶走了，約翰的也被抬走了，橋本健太的也被抬走了。飯店裡剩下的，都是些被牽連的倒霉客人，還有那些憲兵、特高課的人、還有76號的人。

沒有人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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