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潘明哲一個人坐在屋裡，對着那盞昏黃的油燈發獃。燈芯偶爾噼啪一聲，火苗輕輕跳，在牆上投下他孤獨的影子。

兩百塊法幣，夠六個人吃幾天的？五天？十天？然後呢？

他得向日川證明自己的價值。可現在別說波了，他連王天木的都不着一。那個木頭人，一看就是個外圍的外圍，什麼都不知道。王天木這老狐狸，擺明了是在防他——或者說，戴笠早就代好了，讓王天木這麼防他。

日川那邊的線，他出發前用安全渠道發過一條消息：我己啟程，抵滬後待機。

就六個字。

日川會怎麼回？他不知道。那個安全渠道還能不能用？他也不知道。

更可怕的是邊這五個人。

潘明哲靠在床板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把這五個人過了一遍——

張瑞山，西十齣頭，沉默寡言，眼睛像兩口枯井。履歷上說他在軍需干過，因為貪錢被查，調去搞後勤。這種人，要麼是真貪，要麼是演戲。

劉二虎，膀大腰圓，話多，碎，一看就是人。履歷上說他是行隊的，因為嗜酒誤事被分過兩次。這種人，最容易套話，但也最危險——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裝傻？

孫明義，瘦高個，臉上沒什麼表，眼睛卻總盯着別人看，眼神像刀子，刮過來刮過去。履歷上說他是搞報分析的，格孤僻，不合群。孤僻的人，往往是藏得最深的。

還有那兩個——馬全福，周大生。一個像泥鰍，得很；一個像塊木頭，半天憋不出一個屁。履歷上都寫着“背景複雜，需進一步觀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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