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見過他本人，但見過照片。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裝，站在某個剪綵儀式上，笑容標準。但此刻親眼看見，他才明白春明雅人那句“骨子裡的囂張”是什麼意思。

不是那種大金鏈子、走路晃膀子的囂張。

是他明明看見陳默走進來，明明知道陳默是特一課的人，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他繼續和那個日本人說話，笑容依舊，只是說話的空隙，用眼角餘掃了陳默一眼——那種目，像看一件剛送進來的傢，打量完就移開，彷彿本不值得他起招呼。

“組長，”森田也覺到了，低聲音，“那姓龐的，是不是太……”

“閉。”陳默說，“跟着我，說話。”

他臉上己經掛起標準的、公式化的微笑，不卑不地朝主桌走去。走到近前，正好龐德海和那個日本人的談話告一段落。

“龐會長，”陳默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足夠清晰，“特一課山本，奉春明佐之命，前來參加聯誼會。久仰龐會長大名，今日得見，榮幸之至。”

龐德海這才轉過頭來。

他的目在陳默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，然後臉上浮起笑容——那笑容和林樹棠一模一樣，周到，客氣，像用尺子量過。

“山本組長，久仰久仰。”龐德海站起，出手，“年輕有為啊！能在特一課擔任要職，前途無量。快請坐！”

他話是這麼說，手也出來了，但那句“快請坐”之後，他並沒有介紹邊的空位，也沒有招呼侍者加椅子。他就那麼站着，笑着，像是在等陳默自己找地方坐。

陳默心裡門兒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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