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想起來，兒那天眼睛里有。

他睜開眼，慢慢站起，走到書櫃前。拉開玻璃門，在第三層那排不常翻的舊書里，出一本落灰的相冊。

翻了幾頁，停在一張校園合影上。那是學校校慶，他作為學生家長邀參加，和校董們一起拍的。照片角落裡，一個穿長衫的年輕教員站在學生中間，面容清俊，微微側着頭，像是在聽邊的學生說話。

是他。

林樹棠盯着那張臉看了很久。

這世道，能把人變鬼，也能把鬼變人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複雜的緒里，有幾分警惕，幾分惋惜，幾分……他說不清的東西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
兒心裡的那個“陳老師”，死在幾年前那個夜晚，死在百樂門刺目的燈下，死在那些鄙夷的目和竊竊私語里。

如今活着的，是特一課的山本尉。

不是同一個人了。

他合上相冊，放回原，關好玻璃門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響起輕輕的叩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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