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訊室的悶響和哀嚎，在天亮前終於停了。

劉福貴是很快就垮了。竹籤還沒釘進第三手指，他就把能說的、不能說的全倒了出來，鼻涕眼淚糊了滿臉，一會兒說自己是替死鬼，一會兒又攀咬出七八個名字，連伙房燒飯的老王都沒放過。邏輯顛三倒西，但細節編得有模有樣。

行刑的特高課隊員回來向近藤彙報時，臉上帶着鄙夷：“徹底嚇破膽了，滿胡話。”

近藤聽完，只是冷冷道：“繼續審周世昌。劉福貴這種貨，留到最後槍斃就行。”

周世昌被拖進來時，軍裝還算整齊，但臉白得嚇人。他看見癱在牆角、己經不人形的劉福貴，結滾了一下。

“周參謀長，”近藤坐在桌子後面，聲音不大，“劉主任說，你們是合夥的。他管資，你管消息，一起賣給反日分子。有這回事嗎？”

“誣陷！”周世昌口而出，聲音有些尖，“近藤中尉，這是誣陷！我周世昌對皇軍、對新政府忠心可鑒！劉福貴這是狗急跳牆，胡攀咬！”

“忠心？”近藤拿起一份文書，“那這份作戰命令，後勤為什麼會有詳細副本？按規程，他們只需要知道補給品類和數量。”

周世昌額角滲出細汗：“這……可能是文書疏忽，我回去一定嚴查……”

“三次都是疏忽？”近藤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“周參謀長，你覺得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？”

空氣凝固了。

陳默站在門邊影里，掃描全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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