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的，昏黃得像是永遠充不滿電。

陳默站在樓梯轉角，看着司羨手裡那籃洗得發白的，竹籃邊沿還在滴水，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迹。他腦子裡還塞着第七師那些爛事，吳家鎮、泄、偽軍、春明雅人冰冷的臉——糟糟的一團。

“小姐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疲憊。

司羨抬起眼，目落在他臉上，停留了片刻。那雙眼睛在昏暗裡很靜，像兩口深井，看不出底下是水還是冰。

“陳先生剛下班？”聲音溫淡，和往常一樣。

“嗯。”陳默應了一聲，忽然覺得嚨發乾。他看着司羨，看着這個住在三樓、總是恰到好地出現、送他腌蘿蔔桂花糕的人。連日來的疲憊和心緒煩堆積着，他幾乎是出於一種鄰裡間客氣的慣，或者說，是想暫時從那些糟心事里離片刻的模糊念頭，開了口。

“小姐若是不忙，”他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尋常的、帶着點疲憊的客氣，“能陪我喝杯茶嗎？心裡……有些。”

說完，他甚至沒等回應，視線己經下意識地移開，準備轉——這只是一句隨口的話，一種在疲憊時對着還算悉的鄰居發出的、不抱期的邀請。他並不真的認為會答應。一個獨居的、顯然頗有教養的年輕子，怎會輕易在夜晚踏單男子的居所？

掃描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啟。

【對象：司羨（早川奈子），狀態：表面平靜/心瞬間評估。表層：鄰居間的尋常對話。深層：警惕，為何突然提出邀請？是任務力下的真流？還是刻意的試探拉近？風險評估：中偏高。結論：可接，加深接符合指令，但需控制節奏與距離。】

短暫的沉默。樓道里只有遠約傳來的無線電廣播聲，斷斷續續的日本軍歌。

司羨微微頷首，臉上看不出緒波：“陳先生不嫌棄的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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