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搬了把椅子到桌前，又用袖子胡了：“小姐，請坐。”

司羨轉過，走過來坐下，姿態依舊從容。陳默坐在對面的床沿，兩人之間隔着一張堆滿雜的舊木桌。

“陳先生，”司羨先開口，聲音和，“最近課里事務很繁重吧？看您氣不太好。”

來了。陳默心裡冷笑，面上卻適時地出一苦笑，手指無意識地着膝蓋：“是啊……課長重，代了新差事。要去趟吳家鎮，跟那邊‘和平建國軍’的一個師部打道。”他頓了頓，像是忍不住傾訴，語速快了些，“說是‘加強聯絡’，其實……唉，那幫人，您是不知道，分雜，心思活，上頭還懷疑他們部有鬼，泄了，讓我們去查……”

他說得半真半假，語氣里混雜着疲憊、無奈，還有一年輕軍被委以重任卻又倍力的迷茫。他觀察着司羨的反應——聽得很認真，眼神專註，偶爾輕輕點頭，一副善解人意的傾聽者模樣。

掃描持續反饋：【對象：司羨，狀態：傾聽/分析。心：【吳家鎮？第七師？泄？報價值需核實。他確實力很大，緒流不像偽裝……或許可以適度安，獲取更多信息。】】

“陳先生能力出眾，日川課長和春明佐都倚重您，想必再難的事，您也能理妥當。”司羨遞過一句安，恰到好。

“倚重？”陳默自嘲地笑了笑，拿起桌上空了的煙盒，了，又扔回去，“不過是幹活罷了。有時候想想，在這上海灘，日本人、中國人、自己人……誰都有一本賬，誰都在算計。活得像走鋼，稍不留神……”他沒說完，搖了搖頭，端起司羨剛剛為他倒上的熱茶——茶葉是最便宜的茉莉花碎末，泡得有些過了，泛着苦味。他抿了一口，燙得舌尖發麻，那苦卻順着嚨下去，意外地合他此刻想營造的心境。

“世之中，保全自最是要。”司羨輕聲說，也端起自己那杯茶，吹了吹熱氣，“陳先生是明白人，懂得分寸，知道哪些線該，哪些線該繞。這就比別人強多了。”

這話說得巧妙，既是安，也帶着點若有若無試探？陳默抬起眼，正好對上司羨的目。燈下，的眼睫很長，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影，眼神卻清澈平靜。

“小姐說得對。”陳默扯了扯角，“只是有時候，不由己。”他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這個距離能更清晰地看到的臉。

陳默盯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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