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，法租界安全屋。

油燈捻子剪了又剪，火苗還是跳得人心煩。王天木盯着攤在桌上的紙條——是老周剛從死信箱取回來的，己經譯出來了。

“貨在賈氏兄弟手。持貨者兇悍，困於鼠巷，暫由琴師穩。建議：放餌擾之，伺機取貨。萬勿強奪，免線斷人亡。”

王天木的手指在“貨”字上重重敲了三下。

貨。日軍絕文件。加藤中尉用命換來的玩意兒，現在在一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路子兄弟手裡。

他點了支煙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煙霧在昏黃的暈里盤旋。

“掌柜的，”刀疤臉在旁邊低聲問，“真是那倆‘閘北煞星’？”
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王天木吐出口煙。

瘦猴湊過來：“那咱們……”

“要。”王天木斬釘截鐵，“這貨必須要。但不能搶。”

他站起，在狹小的屋子裡踱步。油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晃晃悠悠，像個不安的鬼。

“波說得對，‘持貨者兇悍’。”王天木停下腳步，“這種人，急了，能把貨毀了，也能跟你玩命。咱們是求財——不，是求‘貨’，不是來拚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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