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關，世界就只剩下閣樓里三個人重的呼吸。

許承志得站不住，背靠着冰冷的牆壁往下。剛才那一分鐘，比他過去三年潛伏加起來都漫長。那個山本的組長拍他肩膀時，他以為自己死定了——可那漢說的卻是……

“地下室的人，讓他們立刻從後門走。”

許承志猛地抬頭。暗門還關着，但他知道，裡面的人能聽見上面的靜。剛才那幾聲槍響和喊，足夠讓下面兩隻困繃最後一弦。

他得起來。

許承志扶着牆站起，膝蓋還在抖。他走到書架前，手向第三排那本《無線電手冊》——暗門的機關在那兒。手指到書脊時，他停住了。

不行。

不能首接開。下面的人手裡有槍，有刀，殺紅了眼。他得先說話。

許承志清了清嗓子，聲音還是啞的：“下面的兄弟……聽得見嗎？”

沒有回應。但許承志覺到，空氣里的殺意凝了一瞬。

“我是重慶的人，”他說，每個字都像從嚨里往外摳，“軍統上海站的。”

這句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三年了，他第一次對人說出這西個字。不是在電波里，不是用碼，是面對面——隔着一道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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