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，天還是墨黑，特高課院子里己經引擎轟鳴。

黑田車旁，森田正在給胎打氣，裡罵罵咧咧：“媽的，這日子沒法過了……覺都不讓睡……”

小林抱着相機和記錄本，站在車邊跺腳，臉凍得發青。波多真佐子己經坐進了副駕駛，膝蓋上攤着地圖和新的搜查網格劃分表，鉛筆尖在幾個重點區域畫了圈。

陳默拉開車門坐進後座，沒說話。他出煙盒，發現空了，一團扔出窗外。

春明雅人昨晚的電話言猶在耳。“擴大範圍，加網格”——翻譯過來就是：掘地三尺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。

田車駛出院子時，街上己經能看到一隊隊憲兵和76號的人馬在集結。

到達指定匯合點——閘北界一個廢棄的煤場——時，天剛蒙蒙亮。憲兵隊第三小隊的人己經到了，帶隊的是個面相兇狠的軍曹，井上。看見特一課的車，他走過來，皮靴踩在煤渣上嘎吱作響。

“山本組長？”佐藤軍曹敬了個禮，但眼神里沒什麼尊重——特高課的中國人組長，在他眼裡跟高級點的漢區別不大。

“井上軍曹，奉命協同。”陳默下車回禮，語氣平淡。

“司令部的命令很明確，”井上指着攤在引擎蓋上的地圖，“甲三區延至丙五巷，一共十二條街巷，西百二十七戶。76號負責南邊六條街，我們和你們負責北邊六條。挨家挨戶，一間房一間房地搜。屋頂、地窖、夾層，一個都不能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發現可疑，立刻控制。反抗者，格殺勿論。”

陳默的目在地圖上快速掃過。丙五巷……再往北就是棚戶區邊緣，地形更複雜。琴師的修理鋪，就在丙五巷中段靠西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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