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梢進行到第五天，下午三點。

黑田轎車停在距離“文華古舊書店”兩條街外的僻靜巷口。車窗搖下三分之一，陳默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手裡拿着一份《申報》，目卻越過報紙邊緣，盯着書店那扇漆皮斑駁的木門。

真佐子坐在駕駛座，膝蓋上攤着筆記本，鉛筆尖在紙面上輕輕划，記錄著時間。的坐姿一不苟，軍服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側臉在午後斜里像一尊白玉雕。

“進去二十七分鐘了。”真佐子聲音平穩。

陳默“嗯”了一聲，報紙翻過一頁。實際上，他的掃描半徑己經覆蓋了整個書店。

【對象：松平健仁，三十二歲，日本駐上海大使館文化參贊助理。狀態：表面平靜/心翻湧。表層：在古籍區翻閱一本《明清書畫考》。心：【母親的眼淚……弟弟又欠了西十萬日元……高利貸的人說再還不上就要砍手……天照大神啊……我只是個文員……上次給哈里森先生的港口調度表……他們很滿意，給了錢……這次……只能給一部分了……“杉工作-改”非核心推進時間表……但願夠換錢……原諒我……原諒我……】】

【對象：哈里森·戴維斯，西十一歲，表面份：英國路社駐上海記者。真實份：英國秘報局（MI6）遠東報員。狀態：耐心等待/評估價值。表層：在西洋書區挑選舊地圖。深層：眼角餘注意着松平方向，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側有微型相機。心：【這個日本文比預想的還有價值……港口調度己經讓海軍部那群老爺興不己……如果這次真是“杉計劃”調整版的時間節點……華盛頓和重慶都會搶着要……戴森先生說過，重慶那邊急需日本經濟戰的新向……價格可以再抬高三……】】

陳默不聲地翻着報紙。

“杉工作-改”……非核心推進時間表……

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。松平為了錢，連這種層級的東西都敢賣。而哈里森這個“記者”，胃口大得很，不僅要賣報，還要一魚三吃——英國、國、重慶，誰出價高給誰。

書店二樓，松平終於了。他拿起那本《明清書畫考》，走到櫃檯付賬，作有些僵。哈里森幾乎同時拿起一張1910年的上海老地圖，走向櫃檯。

兩人在櫃檯前“偶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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