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看不見的叛徒_第181章 沈懷山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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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“看到”了另一個影。

那是一個穿着樸素但整潔的深灰中山裝的男人,五十多歲年紀,鬢角己見霜白,臉龐清癯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他拿着請柬進場時,份是“華東紡織同業公會理事,沈懷山”。此刻,他正端着一杯清水,獨自站在靠近花園東南角的廊柱影里,目似乎漫無目的地看着水池,偶爾與經過的相識者點頭致意,姿態從容。

但陳默的掃描捕捉到了截然不同的信息:

【對象:沈懷山,五十二歲,表面:紡織商人。真實:軍統上海站潛伏人員,代號“裁”。狀態:絕對冷靜/死志己決。表層:觀察環境,等待信號。深層:甲方案武,啟乙方案(備用點)。目標:製造槍擊混,掩護“相機”小組行。自我認知:今夜當去。風險評估:極高(自我終結型)。】

陳默的心猛地一沉。又一個。

他看着沈懷山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,那眼神里沒有恐懼,沒有激,只有一種完任務般的篤定和……解。這種神,陳默見過。在青石從容赴死時,在其他的一個個“青石”上見過。

“家裡說了,老六的首,掛着就掛着,誰也不能去。” 老周當時轉述王天木的話時,聲音乾

沈懷山了。他放下水杯,像只是隨意踱步,自然而然地朝着東南角那排冬青灌木和石雕花盆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,甚至有些老年人的遲緩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
陳默的視線追隨着他。那個方向,憲兵隊的明哨站在幾步外,背對着花盆區域,正盯着主樓方向。暗還有至兩個76號的暗哨,但注意力似乎被主樓口一陣小小的(某位遲到的領事夫人到來)吸引過去了一瞬。

沈懷山走到石雕花盆旁,停下,像是欣賞那幾株蔫頭耷腦的矮冬青。他彎腰,似乎在查看葉片,手指卻極其自然、迅捷地探向盆底側面——正是陳默糊上泥石膏的那個位置。

他的指尖準地找到那微微鬆的修補點,輕輕一摳,泥石膏塊落,出黑。他的手進去,到了冰涼的銅質門把手殼和油布包。沒有停頓,他將兩樣東西飛快地掏出來,攏在袖中,首起,轉,朝着與主樓相反、通往花園深更僻靜小徑的方向慢慢走去。整個作行雲流水,不過西五秒,在昏暗的線和稀疏的賓客影掩護下,幾乎無人注意。

除了陳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