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口區“銀月屋”的招牌在夜里泛着曖昧的。木格移門拉開，暖烘烘的酒氣、烤魚的焦香和人脂的味道混在一起撲面而來。

陳默帶着森田和小林走進來，上還穿着特高課的制服。店裡己經坐了幾桌客人，多是日本軍和商人，划拳笑鬧聲混着三味線咿咿呀呀的伴奏。幾個穿着艷麗和服的“中”端着酒碟穿梭。

“山本組長！好久不見！”櫃檯後的媽媽桑立刻迎上來，是個西十多歲、風韻猶存的人，盤着傳統的髮髻，臉上堆着練的笑。陳默記得千代，以前和山口義男來時見過幾次，但沒深。

“千代桑，叨擾了。”陳默微微點頭，目快速掃過店。他今天特意選這裡——離特高課不遠，檔次適中，森田這種老油子會喜歡，更重要的是，以前山口帶他來時提過一句“這兒的老闆娘懂事”，潛台詞是背景乾淨，至不會惹麻煩。

“您能來是小店的榮幸！三位這邊請，給您留了清靜的隔間。”千代引着他們往裡走，經過一桌時，有個喝得臉紅脖子的士兵抬頭看見陳默肩章，下意識地了背——特高課的名頭，在哪都好使。

隔間是典型的和室，矮桌，榻榻米，牆上掛着一幅浮世繪。森田一屁坐下，眼睛己經往門外瞟，裡嘖嘖有聲：“還是組長懂我們！這兒可比食堂強多了！”

小林跪坐得筆首，有些拘謹地打量着周圍。陳默下外套，千代親自跪着斟茶，笑容恰到好：“山本組長今天怎麼有空？課里最近很忙吧？聽說……要立新部門了？”

陳默心裡一。消息傳得真快。他面上不聲：“都是上面的安排，我們聽命辦事。”

“那是，山本組長年輕有為，前途無量。”千代奉承了一句，很識趣地不再追問，遞過菜單，“今天有剛到的金槍魚腹，還有從長崎運來的海膽，給您切個刺拼盤？清酒要溫一壺？”

“你看着安排。”陳默把菜單推給森田，“今天主要是勞你們倆，這段時間辛苦了。馬上要去新崗位，力會更大，今晚放鬆放鬆。”

森田眼睛都亮了，着手點了幾樣貴的，又嘿嘿笑着對千代說：“那個……有沒有‘心’的姑娘，陪我們小林君說說話？他年輕，臉皮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