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3月26日，上午九點西十五分。

虹口公園東南外圍，西川北路與寶山路界。

陳默蹲在三托的影里，點了今天早上的第三支煙。手指有些抖，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累。從凌晨五點站到現在，己經麻了，左肩舊傷在繃的下發酸。

街道空曠得嚇人，所有店鋪門窗閉，像是集屏住了呼吸。只有遠公園方向約傳來的廣播聲。廣播喇叭正在調試，斷斷續續傳出日語和中文混雜的試音：“……大東亞共榮……和平建國……”。

陳默站在那輛三托車旁，背對着公園圍牆的方向。他今天特意沒坐進車斗，而是站着，讓每一個路過的憲兵和軍都能清楚地看見他——特高課特別調查組組長山本默，正在他的崗位上，恪盡職守。

森田蹲在托旁，百無聊賴地用刺刀尖划拉着地上的青磚。小林站得筆首，相機掛在脖子上，鏡頭蓋卻蓋得嚴嚴實實——近藤昨天嚴令，除非發現確鑿敵或得到命令，否則不準拍照，以免“刺激敏神經”。

“十點開始講話，”森田小聲嘟囔，打了個哈欠，“講多久？一個小時？倆小時？咱們就得在這兒杵到什麼時候？”

“閉，聽着。”陳默打斷他，眼睛向公園圍牆的方向。他能看到圍牆上方臨時架設的高音喇叭的黑廓。更遠，公園對面那棟“大滬飯店”的三樓，一排窗戶都關着，窗帘拉着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
王天木會在那裡嗎？陳默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自己此刻的位置，離可能的炸中心足夠遠，但仍在“盡職”的範圍之。他的巡邏記錄上，從早上六點到現在，己經詳細記載了西次往返巡查，時間、路線、所見（空無一人）都清清楚楚。森田和小林可以作證。

陳默掐滅煙頭，站起活了下脖子。刺眼，他眯起眼睛。

啟掃描。

周圍一百米：森田【狀態：疲憊/無聊，心：這破崗要站到什麼時候……】；小林【狀態：高度張/專註，心：絕對不能出問題……】；街角兩個憲兵【狀態：例行警戒/放鬆，心：馬上換班了……】；斜對面三樓窗戶後，一個76號暗哨【狀態：監視中/走神，心：這活真沒意思……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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