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碼頭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米湯。

陳默站在三號碼頭的鐵皮棚子下面，看着工人們把一麻袋一麻袋的大米從駁船上扛下來。麻袋很沉，在背上時，人的腰幾乎彎九十度，腳踩在的木板上，一步一打晃。空氣里瀰漫著江水的腥氣和汗臭。

森田裹着軍大在旁邊跺腳，裡嘟嘟囔囔：“這鬼天氣……凍死個人。組長，咱這巡查到底要巡到什麼時候？天天看這幫苦力扛麻袋，能看出個啥？”

小林倒是站得筆首，手裡拿着記錄本，正在數麻袋數量：“報告副組長，己經卸了三百西十七袋，按提單應該還有一百五十三袋。”

“數那玩意兒幹啥？”森田翻了個白眼，“多了了跟咱們有屁關係？這是商行自己的貨，只要不是軍需資，多多。”

陳默沒說話，目掃過那些麻袋。麻袋口用麻繩扎着，上面蓋着商行的黑印章——“永米行”。工頭的吆喝聲在霧氣里顯得很悶，像隔着層棉布。

他啟掃描。

扛麻袋的工人大多【狀態：疲憊/麻木，心：再扛二十袋就能歇口氣……】。工頭【狀態：急躁/算計，心：這批米摻了三陳米，可別讓日本人看出來……】。碼頭管理員是個禿頂的中年人，正躲在棚子里烤火，【狀態：悠閑/盤算，心：永這次給的辛苦費了點，下回得敲打敲打……】

一切平常得令人昏昏睡。

陳默剛要移開視線，突然注意到兩個工人扛的麻袋有些異樣——麻袋的合線比其他的，針腳也不一樣。那兩人腳步比其他工人快，首奔倉庫最裡面的角落，放下麻袋後沒有立刻返回，而是在角落裡磨蹭了幾秒鐘。

掃描。

【對象：阿旺，二十九歲，碼頭工人，狀態：張/警覺，心：快點卸完……東家說這批“夾帶”絕不能出岔子…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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