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末，霞飛路一家新開的法式餐廳。

陳默坐在靠牆的位置，慢條斯理地切着面前的牛排。他是替日川岡坂來的——課長臨時有事，這種帶有半方質、實則聯絡租界各方勢力的聚會，便由他這個新晉的“山本組長”代表特高課出席。

周圍香鬢影，多是洋人、日本商社代表，以及一些與日方關係切的中國商人。陳默應付着必要的寒暄，心思卻有些飄。肩傷己近痊癒，但的鈍痛像某種永久的印記。他端起紅酒抿了一口，目隨意掃過大廳。

然後，他看見了他們。

司羨和趙文博，正從餐廳另一側的口走進來。司羨依舊是一得的旗袍，淺杏，外罩米白開衫，溫婉從容。趙文博跟在旁半步，穿着剪裁良的西裝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臉上掛着那種家境優渥、前途似錦的年輕人特有的、略帶矜持的笑容。

陳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。

他啟掃描。

首先是司羨：

【對象：司羨，表面份：滙銀行職員，實際份：早川奈子，日本陸軍參謀本部報部特工，代號“白梅”，狀態：專業偽裝/執行評估任務，心：奉李士群之命，近距離觀察趙文博在社場合的言行舉止，判斷其投誠後真實心態與可利用價值。對陳默（山本默）存在職業關注。風險評估：極高。】

然後是趙文博：

【對象：趙文博，二十七歲，表面份：南京財政部員之子，新政府財政系統候任員，76號挂名人員。實際份：軍統上海站外圍員（狀態：未被啟用，單向靜默）。狀態：表面鬆弛/里激。深層緒：對陳默（山本默）存在強烈殺意與憎惡。對己故青石之複雜：早期因任務失敗與被利用而有怨，得知其“刺殺日川未遂、壯烈被殺”後，怨懟盡消，轉為對“忍辱負重、最終捨一擊之烈士”的深切敬重與緬懷。視陳默為折辱自己、手刃恩師之死敵。當前強行抑，風險評估：高（緒不穩定，可能衝）。】

陳默垂下眼，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。冰冷的嚨，下心頭泛起的細微波瀾。果然。這個麻煩不僅沒消失，反而因青石的死，變得更棘手、更危險了。趙文博那點藏在矜持下的恨意，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刀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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