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田湊過來，低聲音：“組長，就是些紙和油墨，咱們查這個幹嘛？不如去查查那些五金行、布莊，那才有油……”

“課長要的是全面報告。”陳默站起，打斷他的話，“租界所有大宗資流都要掌握。拍照記錄，建立檔案。”

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森田雖然心裡嘀咕，也不好再說什麼。小林己經從挎包里掏出那台老式相機，咔嚓咔嚓拍了起來。

陳默站在一旁，看着那些木箱。他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——是“杉計劃”的刀鋒，是準備刺向中國經濟心臟的毒刃。但他不能表現出來，只能把這些當作普通資來查。

快門聲在空曠的倉庫里回。每一聲，都像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災難做註腳。

從倉庫出來，凍雨又下大了。三人上了托，小林在前面蹬車，陳默和森田在後座。車拐出小巷，剛上馬路，迎面駛來一輛黑轎車。

轎車速度不快，但在的路面上還是打了個，差點撞上托。小林猛剎車，托歪歪扭扭停在路邊。

轎車車窗搖下，出一張橫臉——吳西寶。他看見陳默，臉上堆起笑容，但那笑容里着點別的意味。

“喲，陳老弟！”吳西寶的聲音還是那麼啞，語氣還是那麼的熱絡，“這麼冷的天還親自出來跑，真是辛苦！”

他上這麼說，眼睛卻在陳默肩上的組長銜章上多停留了一瞬，眼神里閃過一複雜。以前的小翻譯，現在搖一變了特高課的組長，雖然騎的是三托，但那個銜章是實打實的。

副駕駛座上坐着王崇明。他看見陳默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出一個笑容：“陳組長。”聲音乾的。

陳默能看出王崇明笑容里的勉強。這小子以前在自己面前還有些學生的樣子，現在那聲“組長”得生，眼神躲閃中藏着不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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