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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見的叛徒_第37章 張明遠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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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一個星期,陳默陷了深深的糾結。他幾乎可以斷定張明遠己經叛變投敵,正在為76號工作,出賣軍統的報換取金錢和樂。但問題在於,他該怎麼向組織示警?

作為一個深度潛伏的“閑棋冷子”,他的紀律是絕對的——不能主聯繫上海站其他任何單位或人員。他的單線聯絡人只有周福生,而老周傳遞的是上峰指令和他收集的報,這種涉及部叛徒的況,流程上應該由他發現後,上報老周,再由老周通過秘渠道傳遞給上海站負責人。但這樣一來,他就必須向老周詳細解釋:自己是如何發現張明遠叛變的。

“老周,我發現咱們一個行隊的人可能叛變了。”陳默在腦海里排練,“我怎麼知道的?哦,我調去特高課後在租界盯梢,巧看見的。還跟了他好幾天,發現他私生活奢侈,和76號的人秘接頭。”——這說法百出。一個警察局調去特高課的翻譯,怎麼會對軍統的人員如此悉?又怎麼會恰好“見”他和76號接頭?老周或許不會多問,但萬一這條報鏈條上任何一個環節的人起了疑心,對他都是滅頂之災。

更讓他焦慮的是,自從上次收到“削減經費”的指令後,上海站似乎完全忘記了他這個小組的存在,再沒有通過周福生下達任何任務。陳默知道,這並非組織不信任,而是像他這樣的獨立潛伏小組,在軍統龐大的上海報網絡中實在太多,各自為戰,互不知,也互不統屬,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被激活。在這種架構下,一個小組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接不到任務是常態。這也意味着,他很難通過正常、安全的渠道,及時將“張明遠是叛徒”這個致命的消息傳遞出去。

這天晚上,秋雨淅淅瀝瀝,陳默獨自在福佑里亭子間喝悶酒。劣質白酒燒嚨,卻澆不滅心頭的焦灼。窗外弄堂里,頑在積水裡踩得啪啪響,小販有氣無力地賣着“桂花赤豆湯…”,這市井的煙火氣此刻卻讓他到無比煩躁。

他知道張明遠這樣的叛徒會造多大的破壞。一個行隊員,即便級別不高,也可能知道數個安全屋的位置,認識不同事的面孔,甚至了解部分聯絡方式和行規律。如果讓他繼續潛伏在軍統部,源源不斷地將報賣給76號,那將是一場無聲的屠殺,不知道會有多同志在毫無防備中落魔掌。

“他媽的!”陳默將杯中殘酒狠狠灌下,辛辣的灼燒着食道,卻帶不來毫快意,“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着這隻蛀蟲把大樹啃空?”

他想過匿名向某個軍統聯絡點投遞警告信,但風險太大,筆跡、用詞都可能暴。他也想過製造一場“意外”讓張明遠徹底消失,比如一場車禍或者失足落水。但這同樣會打草驚蛇,讓76號和特高課意識到有人盯上了他們新收買的叛徒,必然會引發更嚴的調查和搜捕,說不定會順藤瓜,牽連更廣。

接下來的日子,陳默只能繼續被地監視。他發現張明遠的“社”活越發頻繁,見面的對象也更加雜,有時一天要跑三西個地方。這讓陳默更加確信,這傢伙正在抓時間“變現”——將他所知道的軍統信息,分門別類地賣給76號。

不過,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。幾天後,陳默注意到張明遠曾頻繁出的、位於麥琪路的一雜貨店(他掃描後發現是軍統的一個外圍報接收點),突然關門歇業了,門口上了“店面轉讓”的紅紙。又過了兩天,張明遠常去“偶遇”同事的某個公園長椅附近,也再沒出現過悉的軍統面孔。

“看來…站里可能己經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,開始收了?”這讓他看到了一,也許況還沒到最壞的地步。

然而,這微弱的希在一個秋雨綿綿的傍晚被徹底澆滅。那天陳默完特高課的“租界巡查”任務,準備回福佑里,在穿過一條僻靜弄堂時,無意中瞥見一個悉的影——張明遠,正站在一個賣香煙和報紙的簡陋攤子前,和那個駝背的老攤主說著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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