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...”周福生作緩慢地從菜籃最底層，幾片乾枯的荷葉下，出一個比指甲蓋略大、卷得極其實的小紙卷，藉著遞過一蔫青菜的掩護，準地陳默虛握的手心，“這是新的死信箱位置和啟用信號，在西馬路‘聖三一堂’南側懺悔室，從左邊數第三個格子。每周三、周五下午西點到六點，會有我們的人值守。非急況，按此周期聯絡。”

陳默的手指收攏，將那個帶着對方溫和籃子里泥土氣息的小紙卷握住。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回答簡短有力。

“一切聽您安排。”周福生的語氣始終保持着下屬應有的恭順，“如果遇到萬分急、必須立即見面通的況，可以在您住的窗口側，繫上一條藍的布條，最好是舊巾或手帕。我會在當天日落前，以收廢品、破爛的名義，搖鈴經過福佑里。您聽到鈴聲，可借故下樓，在弄堂口進行短暫接。”

“可以。”陳默記下了這個急聯絡方案。他注意到周福生雖然外表老邁，但思維清晰，指令明確，是個經驗富的老手。“況我都清楚了。你先走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是。”周福生不再多言，費力地提起菜籃，重新拄好拐杖，像來時一樣，佝僂着背，一步一頓地沿着河岸慢慢遠去，很快便被夜和稀疏的樹影吞沒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陳默又在冰冷的橋墩影里佇立了將近一刻鐘，像一尊融了橋的石雕。他調所有的，傾聽着周圍的一切聲音——河水的流淌、遠船的汽笛、橋上偶爾駛過的車輛……首到完全確認這次接頭沒有引起任何注意，他才從另一個方向悄然離開，並在回家的路上，刻意多繞了幾個圈子。

與“掌柜”周福生的第一次接，在高度謹慎和嚴格遵循程序下完了。對方表現出的專業、沉穩和明確的定位，讓陳默對這條新的聯絡線路增加了幾分信心。在這孤島之中，他不再是完全孤獨的潛行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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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，警察局裡的氣氛，在陳默敏銳的知中，確實有了一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。這種變化並非大張旗鼓，而是如同水底的暗流，表面平靜，里卻潛藏着力量。

日川鋼板沒有再公開面，特高課的人員來訪次數似乎也恢復了平常。但陳默注意到，局長錢柏麟被去日本駐軍司令部開會的頻率增加了，而且每次回來，臉都更加凝重幾分，待在辦公室里的時間也變長了，煙灰缸里的煙頭堆得比往常更滿。

有一次，陳默去送翻譯好的文件，正到錢柏麟在接電話。雖然錢柏麟背對着門，聲音得很低，但陳默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零碎的詞：“……是，明白……一定配合……絕對保……” 掛斷電話後，錢柏麟轉過，看到門口的陳默，眼神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張，隨即又恢復了往常的威嚴，只是揮揮手讓他把文件放下，什麼都沒說。

【對象：錢柏麟，狀態：力增大，焦慮，被上級施加力要求無條件配合某項秘行，風險評估：中（可能變得多疑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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