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很快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。

這天下午，孫永貴急匆匆地敲開陳默的房門，額上見汗，神張。

“陳老弟，快，幫個忙！”

“孫老師，怎麼了？”陳默故作疑。

“別提了！”孫永貴跺腳，“警察局那邊突然要跟憲兵隊核對一批扣押資的清單，數量大，時間！原本的兩個翻譯，一個病了，另一個他媽的本不頂事！現在缺人手，王科長發火了，讓我趕找個稍微懂點日文的去頂一下，臨時幫忙，按天算錢，一天兩塊大洋！”

他抓着陳默的胳膊，語氣幾乎是懇求：“我記得你前幾天問我‘清單’、‘數量’這些詞怎麼說？你跟我去，就在旁邊幫着記錄、對對數字！這活兒簡單，出了錯算我的！好歹把今天應付過去！不然我這飯碗都要砸了！”

陳默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。風險顯而易見，首接進偽警察局，暴在日偽人員面前。但機遇同樣巨大——這或許是一個打其部、獲取報、甚至重新找到與組織聯繫線索的絕佳切點，而且，一天兩塊大洋，對他目前坐吃山空的狀態來說是雪中送炭。

他臉上出惶恐和猶豫，微微後：“孫老師，這……我這才學了幾天，怕是不行吧？萬一搞砸了，連累您……”

“沒事！有我呢！”孫永貴拍着脯保證，幾乎是把陳默往外拖，“就是些數字和品名稱，我念中文，你照着寫日文假名，或者我告訴你怎麼寫，你照着描！主要是人手不夠，充個數！快走吧，再晚王科長真要剝我的皮了！”

幾乎是半拉半拽，陳默被孫永貴拖出了福佑里，了兩輛黃包車，朝着位於老城廂（原華界，現被日偽控制）的上海特別市警察局疾馳而去。

一路上，陳默的心跳加速，但大腦異常冷靜。他迅速調整着心態，將自己徹底代一個“略懂日文、迫於生計被拉來幫忙的落魄前教員”角。恐懼要有，但更多的是對“兩塊大洋”的和一對未知環境的怯懦。

警察局門口掛着刺眼的、被篡改的旗幟，站崗的警察眼神麻木。進樓，一混雜着霉味、汗味和劣質煙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，氣氛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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