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，除夕。

寧遠城裡總算有了些年味。家家戶戶門楣上了紅紙，衙門前的空地上支起了粥棚，施的是糙米粥，稀得能照見人影，但排隊的人還是從街這頭排到那頭。今年冬天格外冷，凍死的人比往年多，能喝上口熱粥，就算是過年了。

督師府里卻靜得出奇。

前院的正堂門閉着，兩個親兵按刀立在階下，臉肅然。後院的暖閣里，炭火燒得正旺，袁崇煥坐在案前，手裡着一封剛到的邸報——不是尋常的軍急遞，是六百里加急從京師來的，黃綾封套，蓋着閣的朱紅大印。
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炭盆里的火都弱下去一截。然後他把邸報輕輕放下，起走到窗前。

窗外是寧遠城灰濛濛的天空，了一天，看樣子又要下雪。遠的城牆上，守軍的影子在垛口間移，像皮影戲里沉默的剪影。

“來人。”袁崇煥沒回頭。

親兵推門進來：“督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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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兵退下。袁崇煥重新坐回案前，手指在邸報上輕輕敲着。一下，兩下，節奏很慢，像在計數，又像在等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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