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明白。

趙虎單膝跪地，雙手接刀，聲音哽咽：“林頭兒放心，趙虎在，寧遠在！”

孫二柱和錢小五也紅了眼圈。他們跟趙虎是一起從鐵嶺逃出來的生死弟兄，如今要分開了。

林銳沒讓氣氛太傷，立即開始接。營務、賬目、軍械、糧餉，一項項理清楚。又帶着趙虎巡視城防，把哪裡該重點守、哪裡可設伏、哪裡要常備滾石火油，全都代明白。

白天忙營務，晚上，林銳去軍械坊。

周鐵牛這半個月幾乎沒睡，眼睛熬得通紅。他手把手教李大山新銃的製法，把轉封的竅門、銃管膛線的刻法、火藥的配比，一點不留全教了。又整理了十幾張圖紙，從鳥銃到火炮，從長矛到鎧甲，分門別類，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
“這些……都給你。”周鐵牛把一摞圖紙推給李大山，聲音沙啞，“往後坊里就靠你了。記住，手藝不能丟，良心不能壞。咱們造的東西，是要握在弟兄們手裡的，出半點差錯，就是要人命的。”

李大山重重點頭，想說點什麼，嚨卻哽住了。

臘月過完，到了正月。

初七那天，林銳去了城南的傷兵營——現在該醫護營了。蘇青嵐在那兒。

營房是原先一座荒廢的廟宇改的，大殿當病房，廂房做藥房和住。林銳進去時，蘇青嵐正蹲在廊下煎藥，三個大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白氣，藥味濃得嗆人。

穿一半舊的靛青棉襖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頭髮用木簪簡單綰着，額前碎發被葯汽熏得漉漉的。聽見腳步聲抬頭，見是林銳，手上作沒停，只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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