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當荊州府開始安置新一批流民的時候，許海帶着歸來的船隊也駛了月港。

海風悶熱，碼頭上的青石板被曬得滾燙。往年的這個時節，月港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
月港北歸的船隊陸續到達，搬運的苦力從早忙到晚，沿途的酒肆茶棚里滿了談生意的海商。

今年卻冷清得很。紅番佔著澎湖，絕大多數商船不敢出海，貨棧里堆滿了貨，掮客們蹲在棧橋上無聊地往海里丟石子。

只有那些紅燈籠的樓子還開着，姑娘們倚在窗口無打采地揮着帕子，連招呼都打得有氣無力。

許海的船隊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。

十艘大福船一字排開靠上碼頭，桅杆頂上那面白澤旗，也被緩緩放下，靠岸後惠王府的儀衛一一上船收攏了起來。

第一批下來的，是隨着惠王府兩艘船同去的小海商。

他們是去年拼了全部家當上船的，那時候心裡也沒底——八利被走，誰也不知道到了馬尼拉還能剩多。

但是有得賺總比等着強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姓陳的漳州布商，西十來歲，去的時候愁眉苦臉，上船時還在心疼那八分。此刻他大步下跳板，腳剛沾上碼頭，就被一群沒上船的同行圍住了。

“陳掌柜，馬尼拉那邊怎麼樣？貨好賣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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