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棟房子的燈一首亮着。

遠遠看去，它在灰的世界里像一粒小小的火種。窗戶里的是暖的，黃黃的，和周圍的灰格格不，卻又穩穩地待在那裡，好像從沒滅過。走近了，能看見院子里那些花——紅的，黃的，紫的，在風裡輕輕晃。不是虛淵里那種死寂的晃，是活的，是有重量的，像真的被風吹着。花瓣上有水，亮晶晶的，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水。

沈時站在院門口，沒進去。

他的手垂在側，那枚戒指戴在無名指上，銀的圈在灰的里很亮。他的白襯衫有點皺，下擺塞在子里，一邊多一邊。頭髮花白，糟糟的，像很久沒梳過。他就那麼站着，看着那扇門，像一棵老樹，扎了。

陳序站在他後幾步遠的地方。

他看見沈時的肩膀在。不是抖，是呼吸。很深的呼吸，吸進去，停住，再慢慢吐出來。每一次吐出來的氣在灰的空氣里凝一小團白霧，很快就散了。他的手握拳，又鬆開。握拳，又鬆開。那個作很慢，像在確認什麼，又像在準備什麼。

院子里很靜。沒有蟲鳴，沒有鳥，只有風穿過葉子的聲音，沙沙的，很輕。那些花在風裡晃，紅的黃的紫的，很淡，像褪了的舊照片。但它們是活的。在這片死寂里，它們是活的。

那扇門開着。

蘇晚站在門口。

穿着那條淡藍的子，頭髮披着，用一木簪子別著。那簪子很舊，都磨沒了，出下面木頭的本。一隻手扶着門框，另一隻手垂在側，手指微微蜷着。的臉很白，不是蒼白，是那種不見天日的白。但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剛洗過的星星。

看着沈時。

沈時也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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