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也出手。的手很小，手指細細的，指甲是淡的。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把手抬起來，向他的臉。的手穿過他的鬍子，穿過他的皺紋，穿過他花白的頭髮。的手停在他臉後面，和他的一樣。

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。但不到。永遠不到。

他們看着對方，眼裡有淚。那些淚在眼眶裡轉，沒流下來。蘇晚的在抖，沈時的也在抖。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。

“我忘了。”沈時說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。“我不是人了。”

蘇晚看着他。的眼睛里有，很亮，很暖。“不重要。”

沈時看着。他的眼睛里也有，和的一樣亮，一樣暖。他的了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他只是看着，看着這個等了二十五年的人。

風吹過來。院子里的花在晃，紅的黃的紫的，花瓣上的水被吹落，一顆一顆的，亮晶晶的，落在地上，滲進土裡。那棵老樹的葉子嘩嘩響，像在說話。

沈時的手收回來，垂在側。蘇晚的手也收回來，垂在側。兩個人就那麼站着，面對面，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里的，但不到。

“你還是你。”蘇晚說。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穩。“就夠了。”

沈時看着。他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落。不是淚，是別的。是二十五年的重量，是那些放不下的東西，是那些着他讓他走不的東西。它們一片一片地落下來，沉到眼底，變。

他笑了。

那個笑很慢。先是角了一下，然後眼睛彎起來，然後整張臉都亮了。他笑起來的時候，皺紋更深了，但那些皺紋不再像刀刻的，像風吹過的水面。他的眼睛眯兩條，出裡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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