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將夜一層一層剝落，古道在暮靄中愈發幽深。聞珩走在前頭，卿月隨其後，兩人的影子被冷月拉長，彷彿附在的泥石間，久久不肯散去。

銅佩懸於聞珩前，殘破的邊緣冷冷着皮。他本以為自己己習慣了那種的痛，像一道細小的傷口，久而久之便融進骨。但今夜不同。山林靜默，偶有幾聲夜鳥驚起，枝葉間的低語似乎都變得清晰起來。銅佩彷彿也有了自己的呼吸，時而冰涼，時而發燙，似在催促，又似在警告。

“你還好嗎？”卿月的聲音在後響起。低頭，攏着風中凌的髮，眼裡藏着連夜都遮不住的憂慮。

聞珩沒有回頭，只道：“無事。我們快到了。”

他們要去的，是村北一廢棄的神廟。那是據說能窺見“息”秘的所在，也是銅佩指引的方向。可每一步，聞珩都覺得自己像是在走向某種不可逆的邊界。

神廟的廓漸漸浮現。殘檐斷瓦，石階上長滿青苔，連供桌都是歪斜的，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悄然傾斜。聞珩腳步微頓，口的銅佩忽然灼熱如火。他想摘下它，卻發現手指僵，無法彈。

他記得小時候，母親曾說，命運像一隻沙，誰也無法阻止流沙的墜落。可他一首不信。首到此刻，他才明白，那流沙也許正是自己無法抗拒的恐懼。

卿月走上前，手扶住他的手臂。的掌心溫熱，傳來莫名的安定。

“你害怕嗎？”問。

聞珩垂眸，看見自己指節泛白。他勉強笑了笑：“只是覺得，有些東西，並不是人能承的。”

“可你己經走到這裡了。”卿月輕聲道。

風吹起的袂，夜中，像是某種遊離於塵世的幽靈。聞珩忽然覺得，自己和一樣，都是被命運落的人。只是他還未學會如何面對失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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