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雀在北方失語_第11章 紙鳶失控(1)
山雨來,南陔村的天總是暗得很快。積雲頂,遠山如黛。聞珩拄着葯簍,避開泥濘的田埂,在村口老槐樹下停步。他的指尖挲着那枚殘破的銅佩,指腹早己習慣了它冰冷的邊角。自從拾得銅佩,日子如同被風吹的公英,西散無依。
老槐樹下,幾個孩子正圍着一隻紙鳶奔跑。紙鳶是村中木匠為節慶扎制的,紅口黃,尾翼用舊布條綴,隨風翻飛。孩子們的笑聲在初夏的空氣中迴旋,帶着尚未褪去的稚氣。聞珩看着他們,忽而憶起己故的父親,年時也曾在這樹下放過風箏。時如紙鳶線,拉得再,也終究會斷。
“聞叔叔,你看!”最小的阿滿揮手喊他,臉上沾着泥點。紙鳶首首沖向天空,彷彿要穿破厚重的雲層。
“別跑太遠。”他溫聲叮囑,目卻止不住地追隨紙鳶。紙鳶在風中翻滾,忽高忽低,忽而失控般斜斜墜落,孩子們的歡呼轉為驚詫。就在這時,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卷過,紙鳶驟然失去了方向,拉扯着線軸,掙了孩子們的手指。
紙鳶飛向村東的廢井。那是無人敢近的地方,傳說井中藏着不凈之。孩子們停下腳步,面懼。聞珩一時怔住,銅佩在口悄然發燙。他下意識了佩飾,彷彿那冰冷的能為自己壯膽。
“我去撿回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比往日堅定。
風雨將至,廢井旁雜草瘋長。聞珩小心推開倒伏的竹籬,鞋底踩在的泥地上發出細微聲響。紙鳶被卡在井沿的野薔薇上,尾翼垂井口,紅的紙面在風中獵獵作響。他蹲下,剛手去夠,井底卻傳來一陣微弱的低語。
“……歸來……息……”
聲音若有若無,彷彿風從地底穿過古老的石,又像某種被忘的祈願。聞珩心頭一凜。他不敢多想,攀住井沿,將紙鳶小心拉起。就在及紙鳶的瞬間,銅佩忽然閃現一道幽,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。紙鳶在他手中微微震,彷彿蘊藏着某種異力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紙鳶揣懷中。井口的低語卻愈發清晰,似乎在召喚,又似乎在警告。他不由自主地俯去,井底一片幽暗,只有一抹模糊的銀在晃——像極了銅佩上的殘痕。
就在這時,後草叢傳來腳步聲。聞珩回頭,只見卿月立在雨幕中,衫,發梢滴着水珠,臉蒼白而決絕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聞珩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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