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雀在北方失語_第11章 紙鳶失控(2)
“那不是活人的聲音。”卿月輕聲道,彷彿在自語,又像是在提醒他,“銅佩喚醒了什麼——不該喚醒的東西。”
遠雷聲滾滾,雨點終於落下,打了二人的發梢與襟。廢井邊的薔薇在風中抖,紙鳶在懷中約發熱,銅佩也隨之躍。聞珩忽然明白,自己己無法。他回想起村中近來的怪事:草木無端枯榮,夜半低語不絕,孩夢中啼哭。每一樁異象都彷彿在指向銅佩,也指向他自無法逃離的命運。
“你曾經說過,神帶來的是災禍。”聞珩開口,雨水順着臉頰落,“但也有人說,它能救人。”
卿月搖頭,眼裡浮現一痛楚。“救贖,並不意味着拯救。銅佩只是放大了人的執念和恐懼。你若執着於過去,它就讓你困於回憶;你若忘,它便將你所有的悲喜一併剝奪。”
雷聲漸近,村莊在雨幕中模糊。廢井旁,聞珩與卿月的影子拉長又收,彷彿兩個被命運編織的剪影。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紙鳶,那紅的紙面己被雨水浸,墨線暈開,圖案變得模糊不清。紙鳶的線斷了,正如他與往昔的聯繫,似乎也在這場風雨中被切斷。
“紙鳶失控,是因為線斷了。人若失控,又因為什麼?”聞珩自語。
卿月緩緩走近,將帕子塞到他手裡。那帕子素白無紋,上面卻沾着一滴殷紅的跡。
“救贖從來不是將過去補完整。”聲音低沉,“有時候,是你願意替他人承失控的代價。”
的手抖着,指尖冰冷。聞珩忽然明白,也是在掙扎——掙扎於自己的選擇,掙扎於脈中無法割捨的秘。銅佩的力量像無形的鎖鏈,將兩人死死纏繞。
雨越下越大,廢井邊的薔薇被打得東倒西歪。村莊的炊煙在雨中消散,遠傳來孩的哭聲與母親的呼喚,彷彿世界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又陌生。
聞珩舉起手中的紙鳶,任憑雨水打。他緩緩將紙鳶放回井沿,像是歸還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夢。銅佩在前發出最後一抹微,隨即熄滅。他到一種莫名的釋然,彷彿終於放下了什麼,卻又在心底生出更深的空虛。
卿月在他側輕聲道:“你選擇了犧牲,卻未必能換來救贖。你準備好面對真正的代價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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