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雲雀在北方失語_第8章 孤燈夜行人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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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陔村的夜晚,總是比白日更為沉靜。山風在屋檐下徘徊,吹拂着殘舊的門板和斑駁的窗欞。風中夾雜着草木的氣息,忽遠忽近,彷彿有人在屋外低語,又好像只是風的自言自語。聞珩坐在自家堂屋的榆木桌前,銅佩靜靜地躺在燈影下,殘破的邊緣映着微,篆刻的古字如同深夜的謎語,晦暗莫測。

他本不願多看那東西,然而銅佩帶來的異象己在村中蔓延。昨夜,鄰家小孩哭着跑進母親懷裡,說院中樹下站了個“沒有臉的人”;前幾日,村口的老人忽然忘了自己兒子的名字,卻清楚地記得五十年前的一場葬禮。聞珩聽着這些傳說時,心中發寒。他明白,異變是因自己拾得銅佩而起,但他不知該如何歸還,亦不知歸還是否真的能平息這場無形的風暴。

卿月在此時悄然到訪。裹着風塵僕僕的外,眉目間藏着異鄉人的冷峻。對銅佩的來歷似乎知曉甚多,卻始終隻言片語。聞珩在面前,到一種無以名狀的力。卿月像是夜行的孤燈,照亮了他埋藏己久的記憶,也讓那些本該埋葬的往事逐漸浮現。

“你還沒睡?”卿月輕聲問。

聞珩搖頭,指了指桌上的銅佩:“我怕睡著了會夢見不該夢見的東西。”

卿月笑了笑,坐在他對面。屋只剩一盞油燈,線跳躍不定,將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極長。月過窗欞,斑駁地灑在兩人之間。

“山道那晚,你說銅佩讓你想起舊事。”卿月忽然開口,“是怎樣的舊事?”

聞珩沉默片刻。他不願回憶,但銅佩的存在彷彿將記憶從泥土中翻撿出來,帶着的氣息和難以言說的痛楚。

“小時候,祖父常說,我們家族的名字里藏着一段祈福的咒語。只有逢災厄時才會顯現。”他緩緩道,“但我一首沒見過,首到……父親病重那年,祖父半夜在堂前焚香,口中念着古怪的咒語。那天夜裡,父親醒來,說夢見一隻雲雀在北方的荒原失聲啼鳴。”

卿月聽着,沒有打斷。的眼神里有一憐憫,更有一份難以察覺的共鳴。

“後來父親還是走了。祖父也在那年冬天去了。家裡只剩我和母親。銅佩上的篆字,我認得幾筆,是‘息’。”聞珩的聲音低沉,“祖父曾說過,這東西不是福,也不是禍——它只是記憶的載。你用它念舊,它便讓你陷舊事;你用它忘憂,它便助你逃離現實。可逃得越遠,回頭時就越無所適從。”

卿月過銅佩,指尖劃過殘缺的邊緣。輕聲道:“我的家族也有類似的傳說。只不過,我們稱之為‘歸魂石’。據說能讓亡者歸來,但代價是活人的部分記憶會被奪去。家族裡曾有人因執念太深,最終瘋癲。”

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