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辱和心碎如同水般將淹沒。想起自己之前的擔憂，深夜冒雪前來，那些言又止的牽挂，此刻看來是多麼可笑！多麼一廂願！他或許正在心裡嘲笑的自作多吧？

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，模糊了視線。拚命眨着眼睛，想將淚水回去，維持最後一面，但淚水還是不爭氣地落，滾燙地淌過冰涼的臉頰。

“原來……如此。” 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，陌生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世子……早己有了兩相悅之人……映雪……恭喜世子。” 每一個字，都說得無比艱難，帶着淋淋的痛楚。

楚驍看着強忍淚水的模樣，看着眼中碎裂的芒，心中劇痛，幾乎要忍不住上前安，將一切和盤托出。但他死死握了拳頭，指甲深陷掌心，用疼痛提醒自己絕不能心。

“柳小姐不必如此。” 他偏過頭，聲音有些發，“是我……愧對柳小姐。你很好，真的。只是……我們或許並不合適。你如空谷幽蘭，雅緻高潔，而我……終究是廝殺漢，上沾滿了與火的氣息，配不上你的潔凈。你也……從未真正願意靠近過我，不是嗎？” 他最後一句話，帶着一若有若無的嘆息，既是為自己開，也是再次在心上劃下一刀——看，你也不喜歡我，我們彼此都不合適，分開對大家都好。

柳映雪聞言，心如刀絞。他竟連這都拿來當作理由！是，曾經是疏遠過他，可那是在他不思進取、名聲狼藉之時！後來……後來一切都不同了啊！想解釋，想吶喊，想告訴他自己的心意早己改變，但話到邊，卻只剩下無盡的苦和冰涼。在他己經表明心有所屬的此刻，的任何解釋和表白，都只會顯得更加可笑和卑微。

終於明白，他今晚所有的溫和、平靜、疏離，乃至最後這番“坦誠”，目的只有一個——讓知難而退，徹底斬斷這樁婚約，也斬斷心中剛剛萌芽卻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愫。

心，徹底死了。

緩緩地，極其緩慢地，再次福一禮，作僵得如同木偶。抬起頭時，臉上己無淚水，只剩下一片空的蒼白和冰封的平靜，只是那通紅的眼眶，泄了剛才經歷的巨大痛楚。

“世子心意，映雪……明白了。” 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沒有一波瀾，“婚約之事，但憑世子與家父商議。從今往後，映雪自當謹守本分，絕不會……再來打擾世子清凈。”

不再看楚驍，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讓那勉強維持的平靜崩塌。轉，一步一步，朝着門口走去，腳步有些虛浮，背影首卻着一搖搖墜的脆弱。

“柳小姐。” 楚驍忽然在後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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